—————————————说明———————————————
这张Chronicle 2nd是Sound Horizon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幻想与现实相结合,史诗般的叙事歌集通过三个完整的部分——国家间的战争,宫廷权利争斗,远古时代英雄传说,表达了REVO的历史观,也是Sound Horizon所有专辑中主题最为清晰的作品。因为没有看到Chronicle 2nd完整的剧情介绍,而有了这篇文章。由于专辑的后两个故事剧情比较简单,靠歌词翻译就能够理解,因此这里只写了圣战的部分。
Sound Horizon的作品之间也有着纵向的联系,其最富深度的作品《Roman》中的故事与《Chronicle 2nd》的联系最为紧密,要对《Roman》的完整性有所把握就要回归于《Chronicle 2nd》中圣战的历史,它们互成因果,表述了悲惨的时代下人们的命运,也可以看做是“前定和谐”中整体与部分的关系。最新专辑《Marchen》中的《黒き女将の宿》也与这张专辑中的《約束の丘》有所对应。
Chronicle 2nd中出现了很多欧洲地名、王朝名、人名,这次全部用汉语中常用的翻译表述,较为生僻的地名都在文中大致表述了地理位置,比较清楚的描绘出战争的轨迹。
参考了玖羽大人的翻译,在此表示感谢。
—————————————正文———————————————
序章·黑之预言书
是书创造了历史?还是历史创造了书?
《黑之预言书》,一部二十四卷巨著的古代典籍,记载了有史以来的诸多记录,是一部具有一定的完整性的编年史。这本史书的记载由远古一直绵延至未来,其受争议性的论点是这个世界在不久的将来,迎来被冲刷一切罪孽的洪水终结的“史实”。
一个预言书崇拜教团(Cult)将黑之预言书没收,在教主诺亚(Noah)的领导下,教团担负着将偏离预言书的历史拉回“正轨”的任务。历史虽然存在任何可能性,但是历史却又在数多的可能性下汇聚成一个和谐的旋律,向着“最优化”的可能性前进。教主的养女露西娅(Lucia)读着人类的历史,对教团的做法产生了疑问,书本里充斥着侵略战争与宫廷争斗,重复着屠戮,空白的地图上用鲜血划下名为国界的轨迹。露西娅思考着:尽管种族、信仰、文化有所不同,但是人们共同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为何要持续仇恨与杀戮?即使杀尽了敌人,立于顶端之王,也只能过着背叛朋友,远离亲人,不相信任何人的生活,为了维持地位必须持续杀戮,在自己的被害妄想中战战兢兢的活着,难道这就是得到幸福的方法?这就是所谓幸福的世界?就是所谓幸福的人生?人类的世界就该这样通向死亡的世界?
答案是否定的,绝不能承认这样的理论,觉不能放任这样的世界。于是,她和同样抱有疑问的少年白鸦一起逃离组织,去探寻不存在于预言书中新的开始。
无论何时我们都绝不放弃,历史的彼方,那遥远而又接近的苍穹,与你的约定,继承的意志,永无终结的,我们的历史。
白鸦从这里展翅飞翔,去往第一道地平线的方向……
第一章·诗人巴拉德的悲剧
命运啊,即使你夺走我眼中的光芒,
也决不能夺去我唇上的诗歌。
远离欧洲大陆的岛国不列颠,阿瓦隆王朝的统治已经延续了六百多年,如今正处于全盛时期的王国的最高统治者是号称“冬蔷薇”的女王,没有人能够违抗强大而美艳的不败的蔷薇,任何人都必须在女王面前屈膝下跪。即将举行女王盛大的生诞庆典上,一位诗人被命令作一首赞颂女王美丽的诗,心中思念着远方恋人的诗人写下了这样的篇章:
归于枯寂的花朵啊!
那是名为追忆的幻影。
即使那绽放于永不枯萎的花园中的
高贵而美丽的蔷薇,
也无法比拟心中凋零的回忆。
女王怒道:“大胆狂徒,竟敢诅咒朕的玫瑰枯萎!”。善于察言观色的宰相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一拥而上,把诗人从奢华明亮的殿堂拖下,扔进了阴暗冰冷的地牢。没有审判,不允许辩护,曾以天才之名名满全国的诗人安迪米欧·巴拉德(Endymio Ballad)被悄无声息的处死,他的名字不为人知的永远沉寂于历史的角落,他的诗篇也被禁止传诵,诗人在地牢中写下的最后的篇章只有监狱的看守知晓。诗人死后,在女王严酷的法令下,国民的言论自由限制令也愈加严苛,大造宫殿、卖官鬻爵、横征暴敛……这个强盛的国家在残暴骄奢的女王的统治下迅速的衰败下去。
第二章·追寻之诗
你若在旅途中找到重要之物,就不会再有迷惘。
没有诗歌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啊。
安迪米欧死后,他的恋人Luna完全失去了他的消息,寻找重要之物,勇敢的少女为了踏上了追寻的旅途。越过多少幽暗的森林,翻过多少险恶的高山,从小镇走到村庄,从认识的人询问到陌生的人。漫长的路途,她已经无家可归;孤独的旅程,手中没有丝毫线索,严酷的旅程,让她的双眼染上了疾病,渐致双目失明。当暴雨拍打着无处躲避的少女单薄的身躯,伸出手去,手心中绽放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当暗夜包裹了虚妄的世界,无家可归的少女徘徊于荒野,不知独身一人该去往何处。忘不了用诗歌描绘对未来的梦想的少年,忘不了美丽星空下缔结誓约的亲吻,无论多么艰辛,她追寻的旅途绝不会半途而弃。
追随着一首擦肩而过时听到的歌谣,少女来到了王国都城,找到曾经担任过狱卒的看守,在这里,可怕的猜测变成了悲惨的事实,艰辛的旅途的终点,是恋人确切的死讯。
少女绝望的几乎死去,狱卒吟诵出她的恋人最后留下的诗歌,仿佛是早已预见未来的恋人留给少女的传言,这首无名的诗支持了濒临崩溃的女孩,女孩轻轻的重复着这首诗的旋律:
命运啊,即使你夺走我眼中的光芒,
也决不能夺去我唇上的诗歌。
没有诅咒悲惨的命运,少女选择了即使苦楚也要将诗歌吟诵的路途,少女的旅途没有终结,哼唱着这首无论何时都能给予她勇气的无名之诗,继承了恋人的名字和意志,Luna再度踏上了追寻的旅途。
如果在追寻旅途中看到了那重要的事物,心中就不再有迷惘,即使仍要踏上荆棘遍布的旅途,只要嘴边挂着诗歌,也将快乐一如既往。追寻重要的人的,追寻之诗……没有诗歌的人生,也就没有了意义啊。
少女的歌声在暗夜中点燃一盏明灯,在那个以正义之名放任欲望,令大地蔓延战火,鲜血染红夕阳的时代,她的诗歌在无数陷入绝望的人的心中点燃了希望之光,Luna Ballad的名字印刻在史书中和人们心中,成为一朵凛然绽放于时代之岭永远之花。
白鸦向着地平线,向着那片天空飞翔……
第三章·蔷薇骑士团
在史书中芳名永垂,作为阿瓦隆王朝不列颠王国时代象征的两位女英雄,是被赞美为“地上的月光”的Luna·Ballad和被讴歌为“至上的蔷薇”的Rose·Guine·Avalon。
不列颠年627年,Rose·Guine·Avalon以先王的侄女,王位第一继承人的身份登上王位,宣告了冬蔷薇时代的终结。加冕典礼上,女王的声音还未脱童音,却充满了决心和力量,她向着国民起誓:
“诸位,请再度取回那曾经的荣耀!我坚信,只要有着热爱祖国的心,这个国家一定会再次成为大家深爱的故乡!冬之蔷薇已凋谢,迟来的春天终于到来……朕在此宣誓!我将成为受光之女神祝福的蔷薇!”
誓言重新点亮了国民的希望,在民众之间声口相传,女王也没有辜负自己的誓言,废除了一系列严刑峻法和禁令管卡,将国民从先王严苛的暴政下解放出来,结束了限制言论自由的时代,年轻的女王获得了国民的一致爱戴,这个饱受折磨的国家似乎要在光之女神的祝福下复兴。然而战争的野兽已在海峡的彼岸露出獠牙。与不列颠王国隔海相望的欧洲大陆,法兰克王国吞并周边的大小王国,成为高卢的霸主。国王查尔伯特六世改国号为神圣法兰克帝国,圣查尔伯特六世成为帝国的初代皇帝。垂涎于孤悬海外的大不列颠,法兰克借宗教问题上的分歧,以“圣战”的名义,向不列颠发起了侵略战争。
面对强大的敌人,蔷薇的国家有着不容攀折的尖刺。爱国心在胸中燃烧,围绕高贵的女王,保家卫国的军队迅速由各地组织起来,向着都城的方向进发,他们自称“蔷薇骑士团”,伴着行军脚步的进行曲是女诗人Luna Ballad所作的诗歌的一节:
烈焰缠绕我们引以为傲的祖国
为了保卫国家战士们举起长剑
胸前佩戴高洁女王的蔷薇
同胞啊高呼吧
吾等即为“蔷薇骑士团”
成为勇士们生与死的信条,每次唱起这首圣歌,它动人的节拍就给予义勇军新的力量,斗志昂扬的进军中,这首歌传遍国土全疆。农民、商人、手工业者站在门口望着战士们进过他们门前,口中和着这首歌的旋律,有人离开家门加入到战士的行列中,激昂振奋的歌声中,勇敢不列颠的儿子们奔赴战场。
第四章·约定的山丘
那幼年的回忆啊
那曾是爱哭鬼的少年
如今胸中怀抱着信念
少年奔向召唤死神的战场
他有着即使此身凋零也要守护之物
和妈妈一起检橡木的树林
爸爸教会我钓鱼的山川
和你交换誓约的山岗
与你分离的傍晚
那一天的天空
红的令人哀伤
那是他铭刻一生的风景……
第五章·圣战与死神
第一节·银色的死神~驰骋于战场之人~
为了守护“重要之物”而不断夺走“重要之物”的矛盾
不列颠在残暴的冬蔷薇的统治下经历着漫长的冬天,与此同时高卢全部疆土也被卷入帝国间开疆扩土的战事中。与不列颠隔海相望的小国比利时,位于普鲁士同盟国和法兰克君主国之间的重要地理位置,两国都对它垂涎已久,普鲁士率先发动了对比利时的侵略战争,在格芬巴鲁将军的带领下,侵略军的铁骑践踏了普鲁士与比利时的边境线。
历史在纺织着怎样的故事?命运又为何选择了他登上时代的顶峰?
有着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取回的重要之物,随后的抗争,只是一次又一次与命运抗争,又一次一次陷入新的命运之中,无法逃离的悲剧的循环。他被称为银色的死神,比利时人的死神,他名字是一个时代最绚烂的伤痕——阿贝尔·阿尔瓦雷茨(Alber Alvarez)。一生疾驰于场上的男人,杀入敌阵的身影宛如白色的旋风,光荣的名字是残破的躯体上一袭华丽的长袍,传说围绕一个名字产生的诸多误会……
阿贝尔·阿尔瓦雷茨,这个来自业已亡国的比利时的男人登上历史舞台,那个各色英雄如黑水沼中的气泡一般膨胀、再迅速破碎的时代,他像地底的岩浆乘着无法抑制的灼热鼓动,被推上时代的顶峰。
法兰克君主国查尔伯特六世登上皇位之后,这个野心远远大于能力平庸帝王得到阿尔瓦雷茨这枚绝好的棋子,得以成为西欧大陆全境的主人。白色的死神心中饲养着复仇的野兽,战争中,阿尔瓦雷茨显示出卓越的军事才能,高人一筹的战术和奋不顾身的身姿,麾下法兰克的士兵旋风般席卷普鲁士的土地,以骁勇善战闻名的普鲁士骑兵丢盔弃甲,节节败退。奥芬堡一役,格芬巴鲁的不败传说被比利时的死神打破,站在令人眩晕的血雨腥风中,男人的泪水变成了疯狂的笑声……
这场残酷的战役后,普鲁士王室向法兰克俯首称臣。随后,阿尔瓦雷茨率领兵马南下征伐,打下曾经欧洲最强大的国家罗马在亚平宁半岛上建立的国家,率军长驱直入米兰,将意大利纳入法兰克的版图。接着,他翻越作为法兰克和西班牙天然屏障的比利牛斯山,奇兵天降般降临阿拉贡平原上与敌军交战,仅以五千兵力对抗西班牙成倍的兵力,结束了卡斯蒂利亚王朝在伊比利亚的统治。短短的几年间,法兰克王国在阿尔瓦雷茨的东征西战下,版图扩张了四倍之多。
法兰克的国王查尔伯特六世在统治了高卢全土之后,改法兰克王国为圣法兰克帝国,登上帝位成为圣查尔伯特初代皇帝。然而,阿尔瓦雷茨为扩张帝国疆土东征西讨的这些年间,帝王对他的嫉恨与不满逐年递增。这比利时的亡灵,异邦人的英雄,战绩显赫,功高盖主,在军队和民众中疾驰于战场赢得战争和荣耀的英雄比躲在深宫中享受毫无风险的胜利的皇帝要光辉夺目的多,他的光芒遮住了皇帝的光辉,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明星,这是查尔伯特皇帝所不能容忍的。更不能容忍的阿尔瓦雷茨多年的愿望——赐予比利时独立主权。因此,皇帝早就恨不得将这碍眼的英雄除之而后快。另一方面,黑之预言书教团的力量也渗入到了宫廷的内部。讽刺的是,以征服异教徒为名挑起“圣战”,吞并高卢的皇帝,也成为一名预言书教团的一名教众。
和教团教主密谋下,皇帝想出了一个自以为一箭双雕的办法:阿尔瓦雷茨的死敌——普鲁士灭国后沦为战俘的格芬巴鲁,他已在地牢中度过多年,现在突然被皇帝提出地牢委以重用。他受命率领帝国军第一军团,踏上征服不列颠的征途。同时,这个男人被授予了绝密的使命——伺机杀死阿尔瓦雷茨,或者为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丧失名誉的死去。
英雄是为了谁而驰骋于战场,在失去了应该保护的人和祖国的现在……
第五章·圣战与死神
第二节·圣战与死神~英雄已不在~
几度轮回依然重复相同的错误,人类从历史中究竟能学到什么?
不列颠历627年,帝国军第一军团穿过英法之间的海峡,于不列颠东南部的多佛登陆,侵略战争的枪声正式响起。在先王的残暴统治下满目疮痍的不列颠,还未来得及休养喘息就要面临渡海而来的强大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不列颠军队根本无力抵抗数量悬殊的敌人,号称固若金汤的都城被攻破,女王弃城逃亡。尽管国内一时人心惶惶,但是年轻的女王并没有投降,而是在逃亡中组建起流亡政府,号召国民奋起抗战。响应女王的号召,各地青年自发的组织起义勇军,他们自称为“蔷薇骑士团”,怀着爱国心,怀着保护家人的决心,胸前佩戴着光荣的蔷薇,心中洒满温柔的月光,抱着决不能沦为亡国奴的信念,高唱着“圣歌”踏上了战场。
初战由流淌着古老的英雄之血的雷神子民的后代骑士团长帕西法尔所带领的第四骑士团,于坎特伯里平原迎战帝国军团,坎特伯里战役打响,帝国军遇到了预想之外的顽强抵抗,速战速决的计划破灭。随着歌声,民族英雄帕西法尔的名字迅速传遍全国,给了军民胜利的信心。
不畏惧死亡的蔷薇骑士将他追随,
他是划破鲜红的战场的一道雷电
荣光啊!帕西法尔手中雷枪怒吼
前进啊!我们就是“蔷薇骑士团”
对不列颠而言,战争形式极度险恶,但是随着歌声的传唱,蔷薇骑士团和帕西法尔的名字振奋了国民保家卫国的决心,他们唱着歌,与数倍于己军的敌人战斗着。
尽管让阿尔瓦雷茨再得到更高的荣誉非其所愿,但是为了早日赢得战争,皇帝又一次动用了这颗最好用的棋子。法兰克帝国向不列颠第三次增兵,由阿尔瓦雷茨将军率领的帝国军第三军团绕道英格兰西北岸的怀特黑文登陆,打响格拉斯米尔战役,第三军团与先行军形成犄角之势,阿尔瓦雷茨势如旋风的向不列颠的军的背后攻去,眼看两军即将合围,不列颠的覆灭已在旦夕之间。
帝国军勒住不列颠喉咙的手渐渐收紧,帝国军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在怀特黑文合围,将不列颠残军斩尽杀绝。忘记了敌人也有着深爱着他,为他祈祷的人,高喊着将邪教的使徒斩尽杀绝的地狱,就是所谓的“圣战”。
立于山丘的顶峰,男人强迫自己不要对自己的罪行移开视线。映入阿尔瓦雷茨眼中的是山谷中烈焰滚滚的村庄,四散逃跑的村民和烧杀抢夺的士兵,这凄惨的景象已经不能称之为“侵略”而只能说是彻底的“破坏”。无数次从修罗场中与死神并肩而行的男人眼中映出一名被追逐的少女的身影,在她的身后,跨在马上的黑影张弓搭箭,随着箭矢划过长空的声音,少女应声倒地,阿尔瓦雷茨惊叫出声:
“夏洛特!”
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止,倒下的女孩的面容与他那早已死去的的恋人的脸重叠。电光火石之间,阿尔瓦雷茨旋风般的卷下山岗,隔住了砍向少女的白刃。地上躺着失去知觉的少女,一边是骑着白马的阿尔瓦雷茨,一边是跨着黑马的格芬巴鲁。
“你要对手无寸铁的平民做什么!”阿尔瓦雷茨怒斥道。
“小妖女是邪教的使徒,没有必要手下留情!”格芬巴鲁回答。
“别执迷不悟了,明白过来吧!”
格芬巴鲁石刻般的嘴角扯了一下,他发出了仿佛来自的地狱的残酷冷笑: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伪善者、英雄狂、杀人魔,你这死神!”
令人脊背发冷的低语传入阿尔瓦雷茨的耳朵:
“父亲在奥芬堡死了,哥哥也……弟弟……战友……大家……”
把晕过去的少女拽上战马,丧失战意的阿尔瓦雷茨掉转马头,白银甲胄的旋风如入无人之境般卷过山岗。法兰克的将士们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统帅临阵脱逃的状况,只是呆呆的目送他人绝尘而去,他的身后传来追逐而来的男人的声音:
“站住!你要背叛帝国吗?这样也好……记住了,比利时人的死神,杀死死神的人就是格芬巴雷啊!”
追逐的马蹄渐渐被抛远,耳中传来鸟儿婉转的啼鸣,阿尔瓦雷茨回想起格芬巴鲁那双仿佛诅咒着一切的眼睛,这在复仇的深渊里翻滚挣扎却只能落到更深的地狱的愚蠢男人,不就是镜中的自己吗?望着怀里酷似恋人的女孩,他低声询问:洛特,啊,夏洛特,我到底应该为何而战?
第五章·圣战与死神
第三节·蔷薇与死神~历史的织造者~
历史从来没有后悔可言,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把新的历史创造
少女在小溪边醒来,眼前鸟语花香的静谧美丽的景象,与失去知觉之前的地狱景象仿佛是两个世界。背上剧烈的疼痛和身上绣着法兰克王国国徽的披风,提醒她不久前的经历并不是一场噩梦。身边是穿着白银盔甲的陌生男人,女孩开口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记得我分明被追逐,被箭射中,然后就倒下了呀……”
“你醒来真是太好了,没什么大碍吗?”看着女孩充满疑问的眼神,男人开口解释道:“我名叫阿尔瓦雷茨,是袭击你们村子的指挥官……但是,现在我也不过是一介逃亡之身……话虽如此……却也不过是强辩罢了……你恨我吗?”
听了他的话,女孩的眼中神色复杂,她沉思片刻后回答道:
“恩,不恨……那就是说谎了……不过你救了我的命,我希望能够相信你。”
不可思议的少女,听着她的回答,阿尔瓦雷茨不由的认为她是神……或者是夏洛特的亡灵派来了结一切的吧,他缓缓的开口,告解般的忏悔自己马背上的半生:
“我是一个比利时人啊,为了报亡国的仇恨,委身于旧法兰克的异邦人,其中的意思你明白吗?小姐,我手上的血迹已经太深,永远无法洗净。”
“最初是冲冠一怒,为了向普鲁士讨回亡国之恨,然后是为了确保自己在异国的位置征服意大利,接下来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又将卡斯蒂利亚灭亡……”
“直到现在,只有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那鲜明的景象……对我来说,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要夺回的地方,这样的我,和当时的查尔伯特六世立了契约……还差一个国家……就是不列颠的征服,那就是条件……他应允赐予比利时独立的自治权……我将他人的国家出卖,只是为了买回自己的国家……我就是这样的一个蠢人啊……”
告白的声音变得沉痛,他现在只剩下无尽的悔恨的求死的欲望。静静的听他诉说的少女缓缓的站起,开口道:
“是吗……既然你是这样的一个蠢人,我就在这把你杀了也没什么关系吧?”
“嗯,你想杀就杀吧……”阿尔瓦雷茨闭上眼睛引颈就戮,“我已经犯下永远无法挽回了过错了……”
眼前闪过身首异处的幼女的尸骸眼中惊恐的神色、忠心耿耿的部下落下草丛中还紧握着剑的右臂、脸颊上有着十字伤痕的红发男人眼球被划破时惊心动魄的惨叫……走马灯般在眼前旋转的景象全部都像蒙上一层腥臭的血雾……这景象是他永世无法逃脱的束缚。
“笨蛋!”耳中传来的少女的怒骂声,惊愕的睁开眼睛,少女的脸气得通红。
“即使杀了你也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呀,不是吗?也许你这样就能满足,但是要为你复仇的人未必不会出现……这样循环往复,只会使悲剧一再重演……”
“历史从来都没有后悔可言,因此更重要的是,要由我们去把新的历史创造。所谓的蠢人,不是指犯了错误的人,而是知道自己的错误也不肯悔改的人啊……喂,我说得对吧?”
“小姐,你真坚强……”
“恩,对啊,我是很坚强。因为我背负着这个国家的未来啊……”
“这个国家的未来?听说不列颠的女王只是个小女孩,莫非……你就是……!”
“Rose·Guine·Avalon……对,我就是这个国家的女王……一直瞒着你,抱歉,但希望你能明白,阿尔瓦雷茨将军,我相信你。”
“看我这……不知是女王陛下,诸多无礼之处……”
女王立刻打断他:
“拜托!别这样,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叫我Rose就好了。”
庄严的神情褪去,少女的脸上是符合年龄的天真活泼。
“说回来,你就是那有名的比利时的死神啊……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嘛,还以为是个像熊一样壮的大汉呢。”
“……不过你最好别叫比利时的死神了,在我们国家流行不起来的,用不列颠话来说,对,就叫‘比利时的坏男孩’好了……这么叫就好多了嘛,喂,就这么定了吧!”
阿尔瓦雷茨注视着她生机勃勃的面庞,最开始救她的时候是因为她和恋人长得非常相似,但是现在想来,她们分明没有丝毫相像之处啊。但是,在少女毫无心机的话语中,他发出自离开家乡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放声大笑……
怀特黑文的湖畔,白色的旋风驱驰而行,前往蔷薇骑士团长特里斯特拉姆的第六骑士团戍防之地——兰开斯特。
第五章·圣战与死神
第四节·黑色的死神~英雄返乡
这是……历史改变流向的瞬间吗?
还是说……一切从最初开始早已有了定数?
阿尔瓦雷茨亡命不列颠的消息不胫而走,不仅在帝国本土,对高卢全境都是一个巨大的冲击。时代追求着英雄,英雄领导着时代,一时间狼烟四起。旧卡斯蒂利亚领土首先对帝国发出了独立宣言,旧意大利、旧普鲁士也紧随其后爆发独立运动,反对帝国的统治。帝国国内对于穷兵黩武的“圣战”的反感逐年高涨,终于演变成了民众公开反对战争的集会和游行。另一方面,由于阿尔瓦雷茨的巨大号召力,大量士兵、平民、以及各怀鬼胎的亡命之徒纷纷投靠不列颠,帝国陷入内外交困的处境,领土日渐缩小,国力渐渐不支。随着战局的变化,时代的车轮向着谋求共存的方向驶去……终于,法兰克皇帝为不列颠女王送去了一封媾和的亲笔信。
帝国历四年,凡尔赛休战和谈会议在位于帝国的领土伊夫林省的凡尔赛宫举行。参加会议的蔷薇女王左手边是帕西法尔,右手边是阿尔瓦雷茨,行走在宫殿的大理石走廊上,和平的路一步步在脚下铺开。然而,向和平靠拢的进程偏离了《黑之预言书》的记载,历史绝不允许篡改……
躲在柱子后面的是不招自来的客人,大理石的柱子后面藏着黑之教团派出的刺客,在暗器射上女王心口的瞬间,阿尔瓦雷茨拦在了她的身前……
如同时间冻结一般,死神被死神的镰刀狩猎,缓缓的倒下去的阿尔瓦雷茨的眼中印出的,是帕西法尔手中雷枪刺穿杀手的头颅一道闪光,那堕落到这等地步的男人,竟是格芬巴鲁。
“……你竟然死在我前头了啊……格芬巴鲁……”他叹息着这循环往复永无止境的仇恨。“人类全部都是……如此可悲的生物啊……”
临终的黑暗诱惑着他,那里是否存在他的乐园?愚蠢的男人向着那片黑暗伸出手去……
“啊,好红啊,多么红的夕阳啊……夏洛特……我绝对……绝对会回到……”
男人的手沉重的落下,在女王的怀里,英雄停止了呼吸,鲜血染红了女王华丽的长裙……
阿贝尔·阿尔瓦雷茨在帝国的领土死于暗杀,他的尸体从凡尔赛宫运回不列颠下葬,在他的墓碑上,刻着Luna·Ballad为他献上的诗中的一节:
诸多杀戮,诸多救生,诸多苦恼,诸多救赎
比利时的同胞——长眠于此
由于英雄的死,这场将高卢全境全部卷入的大战,违背他的意愿,更加残酷的展开。战争的终结,要需要流更多的血水与泪水。这之后又经过五年的混战,战争才缓缓的落下了帷幕。
夕阳染红了天边,比利时的韦尔肯拉特小镇森林,两座墓碑相依相偎在一个小山岗上,静静的守望着远方天海交接处的红霞,英雄在多年以后,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诺言。白鸦凛然展翅,飞向那无边无际的天空……
终章·书的低语
我们是据身书中,必将会得到祝福之人
我们是据身书中,必将被审判罪孽之人
若是不嫌往事无聊的话,就请听“书的意志的集合”(Chronicle)讲述吧。
“很久以前某处有一个男人
他被囚禁于毁灭的命运之中
历经磨难……他终于找到了从命运掌中逃离的道路……
但是……他逃离了这一个命运 又有别的命运定在他身上
再逃离这个命运之后 仍还被另外的命运囚禁
最后到哪里都逃不出牢笼 总是轻松地就被束缚住
能够理解书的真理吗? 黑之历史的改写不可饶恕……
你相信永恒吗? ……那种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不是什么特别的问题 因为我知晓了书中全部的历史
无论世界诞生灭亡几度反复 也全在前定的和谐之中
能够理解书的真理吗? 黑之历史的改写绝对不可饶恕……
最后他还是没能逃离命运的掌握
……没必要可怜他
因为无论是我还是你,没有哪一个人可以逃脱……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完————————————————



















































